形成与自组织18 分钟

主要固态的地幔中,少量熔体怎样汇集成通道?

地幔中的熔体可以沿晶粒之间的连通孔隙移动,不必先有一条空管。某处稍微更通透,就可能吸引更多未达到化学平衡的熔体;反应改变矿物和孔隙,又使这条路更通。高温高压实验支持这条反馈链,但固体压实、入口补给和背景熔融会改变其结果。本文重绘19组实验条件,并复算2026年有限区域模型的初始扰动:较难压实与较易压实的两组参数分别出现通道和振荡模态。再比较能量守恒模型、剪切富集带及天然纯橄岩记录,说明何处已有机制依据,何处仍不能从模型图案直接推回地下历史。

地下的通道,不一定是一根空管

想到岩浆上升,很容易想象一条充满液体的裂缝。但在部分熔融的地幔中,大部分体积仍是固体晶粒,少量液体可以占据晶粒之间的薄膜、边缘和连通孔隙。固体在很长时间尺度上缓慢变形,熔体则相对固体迁移。

这里的“通道”,首先指熔体较多、较容易流通的一片区域,未必是没有固体的洞。它可能仍是多孔岩石,只是比周围更通透。只有在某些条件下,局部熔体才会富集到形成近乎纯液体的核心,或通过破裂形成岩脉。12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如果开始时只有分散在孔隙中的少量熔体,是什么把它集中起来?

答案涉及相互作用的三件事:液体选择哪里流,反应怎样改变这条路,固体变形又怎样打开或挤小孔隙。 仅有“热液体会上浮”,还解释不了为什么邻近区域会出现明显不同的通透程度。

本篇以洋中脊下方的反应性熔体迁移为主,讨论通道怎样开始形成及其适用条件。它不试图用一个小模型同时解释地幔全部熔融、横向汇流、地壳储库和最终喷发。

先分清孔隙有多少、路有多通、液体流多快

孔隙率$\phi$是熔体占总体积的比例;渗透率$k_p$描述连通孔隙对流动的通畅程度,单位为平方米。孔隙多,不保证所有孔隙都连通。即使熔体含量相同,晶粒大小、液体润湿的位置和孔隙连接方式不同,渗透率也会不同。2

再分清两种“速度”。达西通量$q$是单位总截面积通过的液体体积率;熔体相对固体的平均速度$w$则按液体所占截面积计算,在相应平均近似下有$q=\phi w$。不能把$q$和$w$当成同一个数。

在压实压力梯度可忽略、主要由密度差驱动的竖直流动近似中,

$$ q\approx\frac{k_p\Delta\rho g}{\mu},\qquad w\approx\frac{k_p\Delta\rho g}{\mu\phi}. $$

其中$\mu$是熔体黏度,$\Delta\rho$是固体与液体的密度差。这个式子解释了为什么熔体较轻还不够:流动还受到黏度和孔隙阻力限制。在完整两相模型中,还必须求解固体运动与压实压力,不能始终把右边的驱动力当常数。1

常见模型把渗透率近似为$k_p\propto\phi^n$,但指数并非普适常数。如果只作$n=3$、晶粒尺度和外部驱动力不变的例子,孔隙率增为两倍,通量会增为八倍,相对液体速度增为四倍。这个幂律例子只说明:通路稍微变宽,能带来的流量差异可能比孔隙增量更大。 它不是说真实地幔的每个位置都服从立方律。

反应如何把一条路越改越通

假设一股玄武质熔体对周围某些矿物尚未达到化学平衡,它还能溶解这些矿物。在与上地幔相关的一类反应中,辉石被消耗,同时可能沉淀新的橄榄石。关键不只是“有矿物消失”,而是反应后的熔体比例、晶粒结构和连通性怎样变化。23

如果净效果是提高通透性,一点初始差异就可能被放大:

  1. 某一小片区域原本略微更通透。
  2. 它吸引更多仍有反应能力的熔体流过。
  3. 这些熔体进一步消耗可溶矿物,改变孔隙和晶粒结构。
  4. 该区域变得更通透,继而接纳更多流量。

这叫反应渗流不稳定性。这里“不稳定”指一个原本较均匀的流动状态会放大局部差异,不等于岩石突然爆炸,也不等于整个地幔机械失稳。

为什么反应不会马上用完?需要不断补给具有反应能力的熔体,或者让液体沿途经过不断变化的平衡条件。在上升熔体的简化模型中,可溶组分的平衡含量随高度变化,使上游熔体到达新位置后仍能继续反应。13

反过来,如果熔体很快与邻近岩石达到平衡,又没有新的反应能力补进来;如果反应使孔隙堵塞;或者横向混合不断消除差异,这条放大链就可能很弱。有溶解反应,并不足以推出一定长成通道。

实验真正支持了哪几步

Pec等人在2017年的实验中,把部分熔融的岩石圆柱夹在熔体源和多孔氧化铝接收端之间。围压为300 MPa,温度为1200或1250°C;调节出口孔隙压力,施加不同的压力梯度。2

起始固体由橄榄石和单斜辉石粉末按相同质量混合,再加入4%、10%或20%体积分数的玄武质熔体原料。因此它是具有明确化学条件和流动边界的高温高压实验,不是一块直接从天然地幔取出并保持原状的岩石。

实验后,研究者用显微成像、成分分析及部分样品的X射线断层成像检查结果。入口附近出现单斜辉石被消耗、主要剩下橄榄石与熔体的反应层;反应层的熔体含量和晶粒大小高于起始材料。较小压力梯度下,反应层可以大致保持平整;一些较大流动驱动的实验则出现伸入岩石的富熔体指状区域。

本库从Pec等2017年Table1提取的19组实验条件。圆点为出现通道,叉号为未出现;横轴是施加的孔隙压力梯度,纵轴是初始加入的熔体体积分数,左右分别为1200和1250摄氏度。相同条件下的部分点重叠。实验持续时间不同,完整记录保留在CSV中;图中没有拟合统一阈值,也不把所有出现的通道都当成贯通通道。
本库从Pec等2017年Table1提取的19组实验条件。圆点为出现通道,叉号为未出现;横轴是施加的孔隙压力梯度,纵轴是初始加入的熔体体积分数,左右分别为1200和1250摄氏度。相同条件下的部分点重叠。实验持续时间不同,完整记录保留在CSV中;图中没有拟合统一阈值,也不把所有出现的通道都当成贯通通道。

例如,在1200°C、初始10%熔体的记录中,两组约10 MPa/mm实验没有形成通道,而约25 MPa/mm的一组形成了通道。但温度升到1250°C后,约5和10 MPa/mm的记录也出现通道。这个比较说明,驱动、温度和起始结构要一起看;它还不是一条排除了时间差异和其他影响的精确边界。

更容易误读的是“流速”。论文的初始流速由渗透率参数化、熔体黏度、压力梯度以及$w=q/\phi$算出,并非直接跟踪熔体颗粒得到。两种渗透率关系会让估算相差约一个数量级。对连接熔体源与接收端的贯通情况,正文给出的分界估计分别约为1和0.1微米每秒,取决于选用的渗透率关系。单位是微米,不是毫米;也不能把该初始估算当作通道成熟后的实际流速。2

因此,较稳的实验支持是:在这些条件下,反应确实改变了矿物和孔隙结构,流动驱动变化伴随着平面反应层与通道形态的差别。渗透率增加的具体倍数和流速,则还依赖结构到输运参数的推算。

为什么固体会阻止通道长大,也会参与移动的图样

当熔体移动时,周围固体不能始终被当作固定不动的筛网。局部液体压力与固体承受的压力不同,会推动晶粒集合体变形,挤小或扩大孔隙。

这里的压实主要是孔隙体积变化,不是把每一颗矿物本身压缩很多。两相模型可以把固体和液体各自近似为不可压缩,同时允许晶粒集合体通过改变孔隙而压实。1

在忽略固体平流、孔隙率较小的一类近似中,孔隙的局部变化可概括为

$$ \partial_t\phi\approx\Gamma+\frac{P}{\xi}. $$

$\Gamma$表示反应造成的固体向液体的体积转移率;$P=p_l-p_s$是这里采用的压实压力约定;$\xi$是有效压实黏度。$P<0$时,压实项会减少孔隙。反应在增加孔隙,固体变形却可能把它部分抵消。

压实长度

$$ \delta=\sqrt{\frac{k_{p0}\xi_0}{\mu}} $$

给出这套模型中渗流与固体变形相互耦合的特征长度。渗透率、液体黏度或固体抵抗压实的能力变化,它也会变化。它不是一条保证等于天然通道宽度的公式。

当化学反应、液体通过和固体变形之间形成空间上的相位差,孔隙较多的位置还可能随时间移动或交替增强。这就是本篇讨论的压实—溶解波。它表示一幅孔隙率图样在变化;熔体可以流过这幅图样,图样速度不等于液体速度。它也不同于弹性地震波,更不能与不含反应的岩浆孤立波直接混称。

一个可以复算的例子:同样的反应模型,出现两种初始行为

Huang、Rudge和Rees Jones在2026年研究了一个有限高度区域中的反应性两相流。底部持续供给熔体,上方允许流出;可溶组分的平衡含量随高度增加,反应速率有限,孔隙的变化会反馈到渗透率。1

Huang等2026年原始Fig.1,完整保留。左为反应性、可压实多孔介质模型的几何与边界,右为平衡成分随高度变化的设定。它是模型示意,不是直接观测地幔内部。
Huang等2026年原始Fig.1,完整保留。左为反应性、可压实多孔介质模型的几何与边界,右为平衡成分随高度变化的设定。它是模型示意,不是直接观测地幔内部。

原图:Huang等,Fig.1;许可:CC BY 4.0。未裁切、改色或重标原图。

为了理解小差异最初怎样发展,先在线性范围中写成

$$ \phi_1(x,z,t)=\operatorname{Re}\!\left[\hat\phi(z)e^{\sigma t}\right]\cos(kx). $$

$k$是横向波数,$\sigma$的实部控制扰动增幅,虚部控制振荡。虚部非零不意味着扰动只振荡而不增长:它可以同时具有正的增长率。

本库按论文式15至16复算,使用相同的有限高度边界:底部固定输入通量和化学欠饱和度的扰动,上边界的压实压力导数为零。线性近似取小参数$\mathcal M$的极限,并忽略垂直化学扩散,保留横向扩散;它并不是论文完整非线性模型的全部方程。归一化的基态孔隙率写成1,表示参考孔隙率,不是100%熔化。

三个关键参数分别描述反应相对通过速度的作用$\mathrm{Da}$、平流相对扩散的作用$\mathrm{Pe}$,以及压实耦合的刚度参数$S$。比较中固定$\mathrm{Da}=\mathrm{Pe}=100$,渗透率指数$n=3$,压实黏度指数$m=0$,只改变$S$。在其余参数固定的这项比较里,$S$较小对应更容易压实的情形。

模型条件 所核区间内的增长峰波数 增长率实部 频率虚部 初始模态
$S=1$ 约10.11 约2.890 0 位置固定的通道形扰动
$S=0.001$ 约25.86 约1.244 约57.89 振荡的孔隙率扰动

以上均为模型无量纲量。把这些数换成米、年,需要额外指定区域尺度和物性参数,不能直接当作地下测量。

本库复算的线性增长谱。左为增长率,右为振荡角频率的绝对值;圆点标记所核波段内的增长最大值。S=1仅展示k为5至100,S=0.001展示15至100,逐点核了方程残差和96/128阶分辨率变化。小波数端存在未通过核对的离散伪模态,未画入,也不据此判断该区间稳定或不稳定。使用固定输入通量边界,曲线不是天然地幔参数拟合。
本库复算的线性增长谱。左为增长率,右为振荡角频率的绝对值;圆点标记所核波段内的增长最大值。S=1仅展示k为5至100,S=0.001展示15至100,逐点核了方程残差和96/128阶分辨率变化。小波数端存在未通过核对的离散伪模态,未画入,也不据此判断该区间稳定或不稳定。使用固定输入通量边界,曲线不是天然地幔参数拟合。

论文报告的两个代表性增长率约为2.89和1.244,本库在其给出的波数处得到相同的取整结果。不过,更细搜索的波模态峰位约25.86,与论文写的约25.6相差约1%;增长率只略微变化。增加离散精度后本库结果稳定,尚未确定峰位差异的原因,因此这里只称增长率和模态类型得到复核,不称全部数值完全一致。

本库线性模态随时间的形状。上排为较难压实参数,下排为较易压实参数;三列相隔波模态周期的四分之一。为看清位置变化,所有图都除去了指数增长因子。横轴按各自波长归一化,两个参数组的实际无量纲波长不同。红蓝表示正负孔隙率扰动,不是纯岩浆与纯固体,也不是成熟通道的非线性演化。
本库线性模态随时间的形状。上排为较难压实参数,下排为较易压实参数;三列相隔波模态周期的四分之一。为看清位置变化,所有图都除去了指数增长因子。横轴按各自波长归一化,两个参数组的实际无量纲波长不同。红蓝表示正负孔隙率扰动,不是纯岩浆与纯固体,也不是成熟通道的非线性演化。

两个对照帮助说明反馈来自哪里。第一,把渗透率设为不响应孔隙率,即$n=0$,在这个$m=0$、均匀基态的线性例子中,孔隙差异不再通过这条反馈自行放大。这不排除其他模型中的剪切或别种不稳定性。

第二,允许压实黏度随孔隙率增大而降低,即把$m$从0改为1。这套约化方程的增长率实部恰好减少1,虚部不变,本库也核对了这个结果。它说明更易变形不总意味着差异放大得更快:在正在压实的背景下,局部孔隙增多也可能引出更强的抵消作用。

为什么不能把线性峰值直接叫作天然通道间距

刚才的结果依赖底部供给方式。2026年论文还比较了其他入口边界;允许入口流量响应内部状态时,会出现不同的增长分支。在部分边界下,最初噪声包含哪些尺度,会明显影响后来看到的通道间距。1

这是一个物理问题:外部熔体库是固定每秒供多少液体,还是允许某条路越通、它吸入得越多?两种装置或地下环境,给反馈提供的条件并不相同。

本库没有重跑完整非线性方程。论文自己的非线性模拟显示,初始通道、下部波状图样和上部通道之间还会发生竞争,某些情形会先出现通道,后来波状结构占据更大区域。

Huang等2026年原始Fig.7,完整保留。三排分别使用DaS=5、0.5和0.1,展示其非线性计算中的通道、混合演化和压实—溶解波。这里的通道参数与本库上文S=1的线性示例不同,不能把两图当作同一计算的前后帧。色标是相对基态归一化的孔隙率。
Huang等2026年原始Fig.7,完整保留。三排分别使用DaS=5、0.5和0.1,展示其非线性计算中的通道、混合演化和压实—溶解波。这里的通道参数与本库上文S=1的线性示例不同,不能把两图当作同一计算的前后帧。色标是相对基态归一化的孔隙率。

原图:Huang等,Fig.7;许可:CC BY 4.0。这些非线性图来自作者计算,不是本库独立重算。

论文在线性模型的大$\mathrm{Da}$极限下得到接近$\mathrm{Da}S=4$的通道与波模态分界。但这个分界连同其边界条件、流变关系和近似一起成立。它不能单独变成一张覆盖所有地幔岩性与尺度的相图。

更深一层:熔体从哪里来,会改变稳定性

刚才的模型已经在底部提供了熔体。真实地幔还要回答另一件事:随着固体上升和压力下降,新的熔体怎样生成,它需要的能量和背景压实怎样变化?

Hewitt在2010年的研究中,把能量、质量与两组分相平衡放进同一套简化熔融柱模型。在从固相线开始熔融的一组合理参数下,小扰动会衰减;如果在底部额外供应足够熔体,同一框架又可以出现通道。6

其物理解释不是“反应没有正反馈”,而是增加孔隙时,熔融增加与压实增加在竞争。流动带来的额外熔融,必须足够强,才能胜过背景状态中的抵消作用。论文的局部高波数估算只提供近似判据,并没有完成一般稳定性证明。

这也不意味着2010年推翻了所有后来的反应通道模型。它采用局部热力学平衡、两组分和简化相图,忽略一些有限反应速率与扩散效应;2026年模型则专门研究有限反应速率与压实之间的关系。两者问的问题和基态不同。

对本篇最重要的约束是:证明“已有熔体流过某区域时能形成通道”,还没有证明“完全均匀的地幔从开始熔融起必定自行长出同样通道”。 熔体供给、成分不均匀和能量条件,需要由更完整模型或证据衔接。

剪切是另一条路,也可能改变反应通道的方向

地幔固体还会受到剪切。如果熔体较多的地方更容易变形,变形与液体再分配可以相互促进,形成富熔体带。这里的起因是应力与材料响应,不要求先把辉石反应当作唯一开端。

2021年的联合线性研究比较了反应和剪切的贡献。在其洋中脊流动、物性和熔体速度设定下,反应在轴下较深区域主导初始增幅,固体流动则能旋转这些结构;少量水平方向伸展还可能使片状富集结构比圆管状结构更有利。4

这个结果不能扩写成“剪切不重要”。该模型采用简化的牛顿黏性关系和背景流动,没有完整处理非线性演化及各向异性流变;作者也明确讨论了这些限制。长得最快的原因,与后来结构的方向,可以分别受不同机制控制。

2024年另一项研究把部分熔融岩石看作被液体浸润的致密颗粒集合体:晶粒相互错动可能需要局部腾出空间,即剪胀;颗粒运动的空间耦合也会影响富集带尺度。该理论能解释一些扭转实验的富熔体带和向内液体迁移趋势,但径向孔隙重排的计算时间尺度仍比实验快约一个数量级,模型与实验是否达到同一稳态也不明确。7

这条前沿的价值在于追问:宏观方程中的黏度、压实能力和方向性,到底由哪些晶粒尺度过程产生?它并没有把所有剪切富集带的机制一次解决。

天然岩石留下的是历史记录,不是地下录像

在阿曼蛇绿岩暴露的古地幔岩石中,研究者测量了富橄榄石的纯橄岩体及其与周围岩石的关系。Braun和Kelemen在2002年通过剖面、露头拼图和更大尺度测绘,报告了从毫米级到约百米宽的纯橄岩体。5

这些岩体常被解释为反应性熔体集中通过后留下的矿物记录。但“看到了纯橄岩”本身还不能分清:是先有裂缝,熔体在裂缝壁反应;是多个反应区合并;还是原本多孔的介质通过反应反馈形成高渗透区域。

该研究比较了这些解释。在给定扩散率、孔隙率和有限停留时间的模型下,只有裂缝旁的横向扩散反应,很难长出最宽的一批岩体;加入横向液体平流和反应性多孔通道因而更有解释力。这是带着条件的排除与比较,不能改写成所有裂缝机制都被证伪。

更不能把今天一条百米宽的纯橄岩体,等同于当年同时充满液体的百米宽空管。矿物反应会累积,固体会移动和变形,熔体会退出;岩石保留下来的宽度是过程的结果,不是单个时刻孔隙率的直接测量。论文由网络假设推算输运能力,也不是实测了当年的流量。

现在能回答到哪一步

对主问题,已有一条相当清楚的机制链:少量熔体沿连通孔隙移动;某些反应提高局部通透性;更强的流量继续改造那片区域,从而把原有的小差异放大。高温高压实验给出了对应的矿物、孔隙结构和通道形态证据。

但最终形态取决于这条反馈与其他过程的竞争。固体压实既能削弱孔隙差异,也能与反应性输运共同产生振荡图样;剪切会参与再分配并改变几何;入口补给和背景熔融决定反馈获得多少持续支持。因此,通道、弥散流和迁移的孔隙率图样,并不是三种彼此隔绝的“地幔类别”。

下一步最有区分力的证据,是把变化过程而不只是终点图案测出来:在尽量控制化学条件和温度的实验中,同时约束输入流量、压力、孔隙变化和矿物反应;改变固体变形或补给边界,观察同一条反馈怎样增强、受抑或改变形态。天然样品则需要把矿物反应序列、结构变形史与输运约束结合起来。

本库的计算核对了有限区域中的初始模态,没有独立复现完整非线性模拟,也没有测定天然地幔的反应率或压实黏度。模型说明这些机制怎样可能协同工作;从“可能”到某一处地幔确实如此,仍需要对应的物性与历史证据。

复算与回查

线性比较采用$\mathrm{Da}=\alpha RH/(\phi_0w_0)$、$\mathrm{Pe}=w_0H/D$、$S=\mathcal M\delta^2/H^2$、$\mathcal M=\beta H/\alpha$;时间尺度为$\alpha/(\beta w_0)$。其中$R$为有效反应率,$\beta$为平衡成分随高度的梯度,$\alpha$为模型中的成分偏移。方程和边界见来源1式15至16及附录A;本库没有把其他论文中同名参数的不同定义混入这组数值。

来源与依据

  1. S1 反应性两相流理论、线性稳定性和非线性模拟

    Channels or waves: controls on the reaction infiltration instability in the upper mantle

    Min Huang, John F. Rudge, David W. Rees Jones · 2026

    GJI245,ggag143,23页发表版;2026-04-16在线,出版记录04-30排版更新 · 相关全文已核

    §1-2、式2/11/13-18、§3.1-3.4、Fig1-8、§4-6;附录A缩放/B有限M/C零波数/D数值/E初始谱

    线性取M=0且无垂直化学扩散,基态phi=chi=w=1,P=-1;三个扰动边界为底部nphi-SP'=0、chi=0和顶部P'=0,不额加完整模型的顶部chi'=0。K为渗透率除黏度;xi为有效压实黏度;P=pl-ps,负值压实;归一化phi1不是100%熔化。参考峰S1约k10.1/growth2.89,S.001约k25.6/growth1.244。DaS接近4属大Da模型极限,非一般地幔阈值。附录B有限M仍为线性近似,未本库复现;附录E展示初始谱依赖。自然R/xi跨范围大,不把估计速度当观测;正文r大小与量级措辞有不一致,未继承。附录D写implicit trapezoidal但所示预测-校正式是显式Heun形式;本库不实现该非线性算法,也不引用其CFL描述作稳定性证明。Fig1/7按CC BY4.0完整复制。

  2. S2 高温高压反应渗流实验

    Reaction Infiltration Instabilities in Mantle Rocks: an Experimental Investigation

    Matej Pec, Benjamin K. Holtzman, Mark E. Zimmerman, David L. Kohlstedt · 2017

    Journal of Petrology58(5),979-1003;2017-08-19在线;出版方完整HTML · 相关全文已核

    Introduction/Theory/Experiments、Table1-3、Fig6-8/19-21、Discussion与Appendix图像/断层/成分处理;Table1的19行结构化提取

    300MPa、1200/1250C;Ol/Cpx等质量粉末+4/10/20vol% basalt;控制的是孔隙压力梯度。反应矿物/玻璃结构为显微和化学观察;渗透率、初始液体速度由结构参数化、黏度模型和Darcy关系算出,不能叫直接测量。贯通源汇的阈值估算约1或.1微米/秒随两种k(phi)关系相差十倍。Table1 Channels和Fig8 through-going不是同一判据。19实验时间约8.6-305.6min,不是等时或等条件统计重复;图表不拟合相界。非贯通隔离熔体、淬火晶体、成像阈值及旁路漏流均有原文讨论;4/10/20%是名义加入比例,非实时全连通孔隙测量。原实验图不另复制,只重绘表中数值。

  3. S3 反应渗流早期理论

    Channeling instability of upwelling melt in the mantle

    E. Aharonov, J. A. Whitehead, P. B. Kelemen, M. Spiegelman · 1995

    JGR100(B10),20433-20450;作者WHOI主页发表版PDF · 相关全文已核

    pp20433-20434导论中固定反应前沿与沿高度溶解度梯度的区别及反馈解释;未重算其全部色散关系

    摘要PDF文字出现further reduces the porosity,正文明确为溶解进一步增加孔隙;以正文因果链与后文模型为准,不照抄该异常。本文只用作反应反馈与早期理论谱系,具体有限域数值回2026模型。原作者稿不当独立实验。

  4. S4 反应与剪切联合线性理论

    Magmatic channelisation by reactive and shear-driven instabilities at mid-ocean ridges: a combined analysis

    D. W. Rees Jones, H. Zhang, R. F. Katz · 2021

    arXiv2008.13674v2,2021-05-07;论文内署稿05-10,期刊关联GJI226,582-609 · 相关全文已核

    Summary/§1概念、§6.1增长率比/方向、Fig13敏感性、§6.2-6.4线性/流变/背景流局限和结论

    反应与剪切的相对主导依赖熔体速度、应变率、体/剪黏度及区域位置;S在本论文定义为增长率比,不与2026刚度S混用。较快反应增幅不意味着剪切对片状形态和旋转无影响。采用牛顿与简化背景流,未纳入完整非牛顿/各向异性/非线性演化;不将其受限条件下的轴下结论推广全地幔。

  5. S5 天然岩体测绘与通道网络解释

    Dunite distribution in the Oman Ophiolite: Implications for melt flux through porous dunite conduits

    Michael G. Braun, Peter B. Kelemen · 2002

    G3 3(11),8603,21页;2002-11-06发表版,Columbia作者公开PDF · 相关全文已核

    §1的时间积分历史、§2.1-2.3取样/拼图/宽度统计、§3.2三种机制、§3.3横向扩散极限、§4结论

    观测从约3mm到100m,3.5km是幂律外推非已观察岩体。宽度分布有截断/删失和截面取样问题。裂缝旁仅扩散的生长模型以横向平流可忽略、给定D/phi/停留时间为前提,不能排除所有裂缝加平流机制。纯橄岩保留累计反应,不把岩体宽度当同时张开的熔体管径;网络汇合/通量守恒和phi与宽度关系属输运模型假设,非直接测量。未独立复测原始野外宽度。

  6. S6 含能量和相平衡的熔融柱模型及稳定性反例

    Modelling melting rates in upwelling mantle

    Ian J. Hewitt · 2010

    EPSL300,264-274,发表版;Oxford作者公开PDF · 相关全文已核

    模型设置/能量与熔融率关系、§5.1-5.3 Eq32-37、Fig4-5、§6.1限制及§7结论

    两组分线性相图/局部平衡,无扩散极限。nQ与W+Q比较来自局部高波数、近似背景替换,作者明说不是完整数学稳定性分析。合理参数下从固相线生成熔体的均匀柱可稳定,足够底部输入又可通道化;不以能量守恒本身否定反应反馈。有限振幅种子也可增长,不能把线性稳定称全局稳定。非线性通道最终一格宽,作者承认分辨率/多孔模型适用性问题,不采用其宽度作精确自然尺度。

  7. S7 颗粒剪胀与非局域流动理论及已有扭转实验比较

    Granular dilatancy and non-local fluidity of partially molten rock

    Richard F. Katz, John F. Rudge, Lars N. Hansen · 2024

    JFM978,A7;2023-12-27在线,2024卷次发表版PDF及HTML · 相关全文已核

    §1已有剪切富集机制/尺度问题,§5 Fig7径向迁移对照和式5.1,§6.1-6.2晶粒机制/流变关系

    剪胀应力与非局域流动为竞争的宏观封闭关系,已有实验再比较不是本篇新原位地幔观测。外边界零径向流匹配实验趋势,模型时间尺度约快十倍;是否已到稳态和终态梯度未定。不继承摘要全面agreement语气,不宣称该理论已唯一取代各向异性黏度解释。本文不重跑此模型,未借用其图像。

最后更新 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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