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与路径依赖37 分钟

把演化「倒放」,为什么仍然不能完整回到起点?

一条回波衰减曲线本身不说明是谁把它压下去的。(一)只做一次时间反转,原理上就分不清两类误差:把「相干」做成每轮复用同一份 δH、「非相干」做成每轮独立重抽,两者第一轮逐位相同(实测最大差严格为 0),因为一轮里只出现一个 δH。(二)多轮才分得开。L=9 倾斜场 Ising 链上,浅衰减处 1−F_n∝n^p 给出 p=1.950(相干)与 1.057(非相干),L=7…11 之间相干那一列只在 1.949–1.998 之间动。但 p 只是代理量:F_n=f_O(x_n) 的差别全在自变量上(相干 n²γe^(ϰt)、非相干 nγe^(ϰt)),f_O 一离开线性段 p 就掉,而且相干先掉——所以本文真正用的判据是不含回归、不受饱和影响的 F₂(相干)≡F₄(非相干),实测在 F₁>0.5 整段上最大差 0.0176,而该分开的 F₂ 对 F₂ 差 0.2094。(三)这条判据量的其实不是相干性,是误差在轮与轮之间有没有关联:线性响应下 (1−F_n)/(1−F₁)=Σ_(r,s<n) C_rs,C 是轮间关联矩阵,C≡1 给 n²、C=δ 给 n。把关联做成连续旋钮,七个点的实测与这条免参数闭式最大差 5.75%、去掉两端 2.07%。于是慢漂移噪声——系综上彻头彻尾的退相干通道——只要相关时间超过协议时长就会被读成「相干」;把误差做成相关时间 τ 的 OU 过程,同一个噪声源在短单程时间上读成相干、长单程时间上读成非相干,闭式在 2t/τ 上通用而实测只有浅衰减处落在上面(放宽到 F₁>0.9 最大差 33.2%)。(四)换到入口论文自己的 SYK 模型(N=18、20,精确对角化),p=1.96 与 0.98,「相干 2 轮」与「非相干 4 轮」降到同水平的时间在 1%–8% 内一致、一直保持到回波只剩 0.15。入口论文预言的 n²→n 晚时过渡,本文两个模型都没量到——按闭式它要等 γe^(ϰt)≳1,那时回波已贴在平台上;这一段只能报「没量到」。闭式本身在有限 N 上拟合也不好(最大残差 0.243)。(五)把误差调小,回波按幂律而非对数变长:T₃∝g^(−1.30)(R²=0.997)与 g^(−1.32)(R²=0.991),而 aln(1/g)+b 只有 R²=0.82/0.83。照 s2 的做法把相互作用整体缩小、误差不变,T₂/T₃ 单调降到 0.0056,远低于该实验报告的下限 R≈0.15——但本文七个点全都满足 T₃>T_Σ(比值 1.87 到 6.88),而 s2 的经验式结构上要求 T₃≤T_Σ,所以这是跨区间比较,既没验证也没推翻那条下限,只说明它不是「多体混沌」本身的推论。(六)同一次反转,总磁化回波、单点回波与整体态保真度的半衰时只差约 2 倍(比值 1.85–2.15),而且整体保真度的半衰时不随 L 缩短——因为本文的 δH 归一到固定总强度,这一组数不能回答「大系统是不是指数变差」。回波的长时平台(0.17–0.20)来自对角系综权重,量级对上、随 L 的趋势没对上。

「倒放回不去」这句话要拆成几件能分别判的事

在固体核磁共振里,一串射频脉冲可以把多自旋的偶极哈密顿量整体反号,让体系沿原路往回走;在超导处理器上,一条随机线路可以逐门倒着执行一遍——2025 年已经有 65 到 103 个比特上跑两轮正反演化的实验。3两种做法都叫「时间反转」,量的都是同一个东西:Loschmidt 回波——正向走 $t$、反向走 $t$ 之后,原来那个可观测量还剩多少。

$$ F(t)=\frac{\mathrm{tr}\big[O\,\mathrm e^{+\mathrm i\tilde Ht}\,\mathrm e^{-\mathrm iHt}\,O\,\mathrm e^{+\mathrm iHt}\,\mathrm e^{-\mathrm i\tilde Ht}\big]}{\mathrm{tr}[O^2]}\,. $$

理想情形 $\tilde H=H$、没有环境,$F\equiv1$。实际测到的是一条衰减曲线。问题是:这条曲线本身不说明是谁把它压下去的。

至少有三件事都能把它压下去,而且三件事对「能不能改进」给出完全相反的答案:

  1. 相干误差——反向的哈密顿量与正向差一点($\tilde H=H+\delta H$)。整个过程仍然是幺正的,原则上再加一层控制还能纠回来。
  2. 非相干误差——体系与没被反转的环境交换了信息。反转体系本身撤不掉这一部分。
  3. 看的是什么——有限的读数只看得到一部分自由度。局部读数恢复得好,不等于整体状态恢复了。

入口论文提出的办法是倒放很多遍:正反、正反、……重复 $n$ 轮,再看回波怎样随 $n$ 变。1 它用 scramblon 理论给出闭式:非相干误差按 $n$ 线性累积,相干误差在短时按 $n^2$、长时回到 $n$。

本文做四件事:独立把 $n^2$ 这一条在两个模型里验一遍(其中一个故意放在它的推导假设之外,另一个是它自己用的 SYK);说清楚这条判据真正量的是什么——不是相干性,是误差在轮与轮之间的关联,本文给出一个不含拟合参数的闭式并验到 2%;把它和一个方向相反的实验结果放到一起——同一年的固体 NMR 实验说回波的衰减率有一个与扰动强度无关的下限 2;以及说清楚哪些没验到:长时从 $n^2$ 转回 $n$ 的那条过渡,本文两个模型都够不着。

本文的全部数值都在自己写的求解器里,模型是一条 $L$ 个自旋的倾斜场 Ising 链($J=1$、$h_x=1.05$、$h_z=0.5$,开边界)与有限 $N$ 的 SYK 模型,没有对任何真实装置标定。

一次回波的衰减率原理上就分不清是哪一种误差

把两类误差做成一对严格可比的实验:误差算符的形状、强度、随机种子全都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第二轮及以后用的是不是同一份误差。

  • 相干误差:每一轮的反向演化都用同一个 $\delta H$。
  • 非相干误差:每一轮的反向演化各抽一个独立的 $\delta H$(同一分布、同一强度)。

这样构造的好处是:第一轮上两者逐位相同。本文实测 $\max|F_1^{\rm coh}-F_1^{\rm inc}|=0$——不是「差不多」,是同一批浮点数:两种模式的第 0 轮一律调用同一个 base,第一轮的表达式里根本没有第二个 $\delta H$ 可以不同。

这不是这个模型的巧合,而是定义使然:一轮里只出现一个 $\delta H$,「以后还会不会再用同一个」这件事根本没进入表达式。只做一次时间反转,衰减曲线里就是没有区分两类误差的信息。

入口论文的微扰展开把这一点写得更清楚:一次回波的两项都正比于同一个 OTOC,只是系数不同——

$$ F_1(t)\approx1-2\int_0^t\!\mathrm dt'\sum_k\big\langle OL_k^\dagger(t')[L_k(t'),O]\big\rangle-\frac12\int_0^t\!\!\int_0^t\!\mathrm dt'\mathrm dt''\big\langle[O,\delta H(t')][\delta H(t''),O]\big\rangle\,. $$

两项都随 $\mathrm e^{\varkappa t}$ 放大,指数相同。1 调一调强度就能让两条曲线重合,所以看一条曲线的形状或衰减率都定不了因。

倒放几遍才分得开:n² 与 n

入口论文的做法是重复 $n$ 轮正反演化。微扰层面的计数很直接:非相干误差的一对跳跃算符必须落在同一段演化里,于是贡献正比于段数 $n$;而相干误差的两次插入可以落在不同轮的反向支上,$n$ 轮里有 $n^2$ 种配对。1

$$ 1-F_n\ \propto\ n\quad(\text{非相干})\,,\qquad 1-F_n\ \propto\ n^2\quad(\text{相干})\,. $$

本文在一条 $L=9$ 的倾斜场 Ising 链上直接量这个指数:把 $\ln\big[(1-F_n)/(1-F_1)\big]$ 对 $\ln n$($n=2,3,4$)回归。

$t$ $F_1$ $F_2$ 相干 $F_4$ 相干 $F_2$ 非相干 $F_4$ 非相干 $p$ 相干 $p$ 非相干
1 0.9984 0.9934 0.9741 0.9968 0.9932 1.985 1.080
2 0.9944 0.9779 0.9149 0.9892 0.9775 1.944 1.053
4 0.9818 0.9296 0.7524 0.9653 0.9288 1.818 1.035
8 0.9459 0.8034 0.4489 0.8992 0.7985 1.496 0.996
16 0.8588 0.5615 0.1979 0.7446 0.5555 0.886 0.799
24 0.7675 0.3866 0.1551 0.5959 0.3909 0.475 0.594
32 0.6801 0.2775 0.1515 0.4702 0.2925 0.241 0.420
48 0.5266 0.1839 0.1494 0.3022 0.2014 0.062 0.196
64 0.4033 0.1609 0.1512 0.2189 0.1702 0.017 0.088
120 0.1995 0.1545 0.1533 0.1598 0.1494 0.002 0.018

24 个误差实现,精确求迹;完整的 14 个时间点见随文 CSV。表里有两件事要分开读。

浅衰减处,两个指数分得很开。 在 $F_1=0.995$($t\approx1$)上,相干是 1.950、非相干是 1.057——离 2 和 1 都不到 5%。这两个数是在没有任何拟合参数的情况下直接量出来的:既没有调 $\varkappa$,也没有调 $\Delta_O$。

深衰减处两个指数都往 0 掉,这是假象,不能读。 $1-F_n$ 和 $1-F_1$ 都被同一个长时平台(这条链上约 0.15)卡住,比值必然趋于 1、指数必然趋于 0。所以这条判据只在 $F_1$ 还高的一段有效——本文把 $p$ 当数用时只取最浅的一档($F_1=0.995$),更深处的读数只作对照、不承载结论。

指数 $p$ 只是个代理量,真正干净的判据是下面那条。 $(1-F_n)/(1-F_1)$ 等于 $n^p$ 只在线性响应里成立。入口论文的闭式是 $F_n=f_O(x_n)$,两类误差的差别全在自变量上:非相干是 $x_n=n\gamma\mathrm e^{\varkappa t}$,相干是 $x_n=n^2\gamma\mathrm e^{\varkappa t}$。$f_O$ 一旦离开线性段,$1-F_n$ 就不再正比于 $x_n$,读出来的 $p$ 必然小于 2——而且相干那一侧先失效,因为它的自变量涨了 $n^2=16$ 倍、非相干只涨 $n=4$ 倍。所以表里相干从 1.985 掉到 1.496 而非相干还贴着 1,这不是两者物理不同,只是相干先走出了线性段。

这一条在入口论文的推导假设之外也成立。 它的闭式建立在全连接与 $1/N$ 展开上;这里是一维短程链,信息以光锥方式扩散,没有一个干净的量子 Lyapunov 指数。指数仍然是 1.950 与 1.057。入口论文在讨论一节明写,虽然它的推导取全连接,但微扰分析对任意相互作用体系都成立;本文这一段就是对那句话的一次独立检验。(它同一段还预期由此而来的二次到线性交叉也是普遍特征——那一条本文没能验到,见下文。)

不含任何拟合参数、而且在所有深度上都成立的那条核对。 既然差别全在自变量上,那么 $x_2^{\rm coh}=4\gamma\mathrm e^{\varkappa t}=x_4^{\rm inc}$,于是**「相干做 2 轮」应当逐点等于「非相干做 4 轮」**,不管 $f_O$ 长什么样、也不管衰减多深。实测:

$t$ 1 4 8 12 24 48 90
$\big|F_2^{\rm coh}-F_4^{\rm inc}\big|$ 0.0002 0.0008 0.0049 0.0075 0.0043 0.0175 0.0005
$\big|F_2^{\rm coh}-F_2^{\rm inc}\big|$ 0.0034 0.0357 0.0958 0.1469 0.2093 0.1183 0.0169

在 $F_1>0.5$ 的一整段上,该重合的最大差 0.0176,不该重合的最大差 0.2094——差 12 倍。这条核对不经过任何回归,也不受 $f_O$ 饱和的影响,所以它比指数 $p$ 可靠得多;本文后面在 SYK 上用的也是它。

顺带说清楚本文没能验到的那一条。 入口论文还预言相干误差的指数本身会随时间从 2 过渡到 1——轮与轮之间的关联被扰乱动力学自己拆掉。1 若真发生,$F_2^{\rm coh}$ 就会离开 $F_4^{\rm inc}$ 往 $F_2^{\rm inc}$ 靠。上表里它自始至终贴着 $F_4^{\rm inc}$,一次也没往 $F_2^{\rm inc}$ 靠过。原因不难看:按闭式,这个过渡要等 $\gamma\mathrm e^{\varkappa t}\gtrsim1$ 才开始,而那时回波早已落到长时平台上,本文这两个模型都量不到了。所以本文只验证了 $n^2$ 这一段,对那条过渡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换链长,浅衰减处的指数不动。

$L$ 实现数 $p$ 相干 $p$ 非相干 $F_1=0.75$ 处 $p$ 相干 / 非相干
7 24(精确迹) 1.953 1.095 0.405 / 0.601
8 24(精确迹) 1.951 0.911 0.419 / 0.524
9 24(精确迹) 1.950 1.057 0.428 / 0.559
10 8(精确迹) 1.949 1.300 0.447 / 0.689
11 4×4 个随机态估迹 1.998 1.081 ——

相干那一列从 $L=7$ 到 $L=11$ 只在 1.949–1.998 之间动,没有系统漂移。四条精确求迹的链($L=7,8,9,10$)给出 1.953、1.951、1.950、1.949——彼此只差 0.004。 这四条链的哈密顿量各不相同,可以当成对同一个量的四次准独立测量;散布这么小,说明它离 2 还差的那 2.5% 不是统计噪声,是系统偏差,来源正是上面那条 $f_O$ 饱和(第四节的闭式对照在关联系数 1.0 处也给出 −2.51%,是同一个数)。非相干那一列反过来,四条链给出 1.095、0.911、1.057、1.300,散布 0.39,远大于它离 1 的距离——那一列的偏差主要是统计的。非相干那一列抖得多(0.911–1.300),因为它的信号本身小一个量级——$1-F_n$ 只按 $n$ 长,$n\le4$ 时动态范围只有 4 倍,同样的实现数下统计误差占比大得多。$L=11$ 那一行用随机态估迹($2^{11}=2048$ 维精确求迹太贵),只取 5 个时间点。

左图是两类误差在 n=1、2、4 上的回波曲线,n=1 两者完全重合,相干两轮(空心圆)逐点落在非相干四轮(实心方块)上;右图是轮数指数随衰减深度的变化,浅衰减处分别贴近 2 与 1,深处两条都掉向 0
左图是两类误差在 n=1、2、4 上的回波曲线,n=1 两者完全重合,相干两轮(空心圆)逐点落在非相干四轮(实心方块)上;右图是轮数指数随衰减深度的变化,浅衰减处分别贴近 2 与 1,深处两条都掉向 0

这条判据量的其实是「轮与轮之间有没有关联」

上一节的对照里,两类误差只差一件事:第二轮用的还是不是第一轮那份误差。指数 2 与 1 就是从这一件事来的。那么把这件事做成连续的旋钮,指数应当连续地走。

先把话说死一点。在线性响应里,每一轮的误差贡献一个振幅 $\varepsilon_r$,回波的亏损是这些振幅的平方和,于是

$$ \frac{1-F_n}{1-F_1}=\sum_{r,s<n}C_{rs}\,,\qquad C_{rs}=\frac{\langle\varepsilon_r\varepsilon_s\rangle}{\langle\varepsilon_r^2\rangle}\,, $$

$C$ 就是误差在轮与轮之间的关联矩阵。$C_{rs}\equiv1$ 给 $n^2$,$C_{rs}=\delta_{rs}$ 给 $n$——教科书里的两个极端只是这个式子的两个端点。中间是连续的。

令第 $r$ 轮($r\ge1$)的误差为

$$ \delta H_r=\sqrt{1-q}\,\delta H_0+\sqrt{q}\,\xi_r\,, $$

$\xi_r$ 彼此独立、与 $\delta H_0$ 同分布,第 0 轮仍用 $\delta H_0$。后续轮之间的相关系数是 $1-q$,$q=0$ 回到相干、$q=1$ 回到非相干,误差强度不随 $q$ 变。把这个 $C$ 代进上式、按 $n=2,3,4$ 回归,就得到闭式预言。实测(浅衰减处,$L=9$,24 个实现):

后续轮间相关系数 1.00 0.95 0.85 0.65 0.40 0.15 0.00
实测指数 $p$ 1.950 1.937 1.898 1.804 1.648 1.409 1.057
闭式 $\sum_{r,s<n}C_{rs}$ 2.000 1.977 1.928 1.817 1.642 1.380 1.000
相对差 −2.51% −2.03% −1.56% −0.75% +0.35% +2.07% +5.75%

七个点最大相对差 5.75%,去掉两个端点后 2.07%——而且这里没有任何拟合参数:闭式只用到关联矩阵,关联矩阵只用到构造 $\delta H_r$ 的那两个系数。指数不是在 2 和 1 两个值之间跳,而是沿着关联系数连续地走。

这说明「相干还是非相干」不是这条判据直接量到的东西。 它量到的是误差在整个协议的时长内有没有保持相关。两者在教科书的两个极端上重合,但在真实装置里最常见的那一档并不重合:慢漂移的经典噪声($1/f$ 磁场、控制幅度的缓慢失准)在系综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退相干通道,可是只要它的相关时间超过协议时长,每一轮拿到的就是同一份误差,判据会把它读成「相干」。

把这一条做成可控的:让误差按相关时间 $\tau$ 做 Ornstein–Uhlenbeck 关联,于是 $C_{rs}=\rho^{|r-s|}$、$\rho=\mathrm e^{-2t/\tau}$(一轮的时长是 $2t$)。同一个噪声源,在短的单程时间上被读成相干、在长的单程时间上被读成非相干(表里每格是「实测 / 闭式」):

$\tau$ $t=1$ $t=2$ $t=3$ $t=4$
2 1.383 / 1.326 1.151 / 1.108 1.075 / 1.038 1.046 / 1.014
6 1.714 / 1.693 1.477 / 1.476 1.321 / 1.326 1.215 / 1.224
20 1.894 / 1.897 1.763 / 1.804 1.648 / 1.720 1.541 / 1.643
60 1.954 / 1.965 1.877 / 1.931 1.797 / 1.897 1.712 / 1.865

闭式只是 $2t/\tau$ 的函数——四条 $\tau$ 应当塌到同一条曲线上。浅衰减处($F_1\ge0.97$,即表里这四列)确实塌上去了。再往深处就塌不上去了:把范围放宽到 $F_1>0.9$,最大相对差是 33.2%,出现在 $\tau=60$、$t=12$ 那一格(实测 1.098,闭式 1.643)。原因还是上一节那条——$\tau$ 越大越像相干,自变量涨 $n^2$ 倍,$f_O$ 越早离开线性段,读出来的 $p$ 就被往下拽。所以过渡的存在是稳的,过渡的位置会被衰减深度系统性地拉前。

这仍然把一个二分判断变成了一次测量:$p$ 从 2 滑到 1 的那一段就压在噪声的相关时间上。对实验来说这比「是相干还是非相干」有用得多——它直接告诉你 refocusing 还来不来得及。只是想把 $\tau$ 读准,得先在同一台装置上用已知相关时间的噪声标一次尺。

左图是浅衰减处的指数随轮间误差相关系数变化,圆点是实测、黑线是免参数闭式,方块是同一批数据在 F1=0.75 处的读数;右图把慢漂移的四个相关时间画在同一条横轴 2t/tau 上,圆点是浅衰减处实测、叉号是深衰减处实测、细线是通用闭式
左图是浅衰减处的指数随轮间误差相关系数变化,圆点是实测、黑线是免参数闭式,方块是同一批数据在 F1=0.75 处的读数;右图把慢漂移的四个相关时间画在同一条横轴 2t/tau 上,圆点是浅衰减处实测、叉号是深衰减处实测、细线是通用闭式

换到入口论文自己的模型:有限 N 的 SYK

上面两节都在短程链上做。入口论文验证用的是 SYK 模型,而且用的是大 $N$ 自洽方程。本文在有限 $N$ 的精确对角化上重做一遍,既是对表,也是看 $1/N$ 修正有多大。

$N$ 个 Majorana,$H=\sum_{a<b<c<d}J_{abcd}\chi_a\chi_b\chi_c\chi_d$,$\overline{J^2}=3!J^2/N^3$;误差取一份独立的同类耦合,强度 $\varepsilon=0.15$;观测量 $O=2\mathrm i\chi_1\chi_2$,与入口论文一致。轮间关联的构造与前面完全一样(相干=每轮同一份,非相干=每轮重抽)。

$N$ 维数 无序实现 $p$ 相干 $p$ 非相干
18 512 8 1.961 0.984
20 1024 6 1.959 0.983

换了模型、换了维数,浅衰减处的两个指数还是 1.96 与 0.98。全连接的四体相互作用和一维短程链给出同一对数——这两个体系除了「都是多体混沌」之外没什么共同点,说明这条判据确实只依赖于轮间关联的计数,不依赖于标度理论的细节。

那条不含拟合参数的核对在 SYK 上更干净(曲线见第七节末三联图的左图)。 直接比「相干两轮」与「非相干四轮」降到同一水平所需的时间:

回波水平 0.90 0.75 0.50 0.30 0.15
相干 2 轮 2.851 5.359 10.50 16.37 23.71
非相干 4 轮 2.880 5.443 10.81 17.35 25.66
非相干 2 轮 4.387 9.270 19.90 32.43 49.37

第一行与第二行相差不到一成(最深那一档 23.71 对 25.66 是最大的一次),第三行差了一倍。而且这个吻合一直保持到回波只剩 0.15——没有往第三行靠的迹象。入口论文预言相干误差在晚时会从 $n^2$ 转回 $n$,也就是第一行应当离开第二行、走向第三行;在本文能量到的这一整段里,它一次也没有动。按闭式这条过渡要等 $\gamma\mathrm e^{\varkappa t}\gtrsim1$,那时回波已经贴在平台上,有限 $N$ 的精确对角化够不着。这一段本文只能报「没量到」,不能报「不存在」。

入口论文的闭式在有限 $N$ 上拟合得并不好。 把非相干一侧的 $F_n(t)=1/(1+n\gamma\mathrm e^{\varkappa t})^{2\Delta_O}$ 当三参数模型去拟 $n=1,2,4$ 三条曲线,得到 $\gamma=9.34\times10^{-2}$、$\varkappa=0.121$、$2\Delta_O=0.530$,最大残差 0.243。这不奇怪:闭式是 $N\to\infty$ 的 scramblon 求和,$N=20$ 离那里还远,而且 $\varkappa$ 在有限 $N$ 上本来就不是一个干净的量。所以本文只把 SYK 用来检验对 $n$ 的标度,不拿它去验证闭式的函数形状。

把误差调小,回波就能一直变长吗

入口论文的闭式是 $F_n(t)=f_O\big(n\gamma\,\mathrm e^{\varkappa t}\big)$。回波掉到某个水平的时刻因此是

$$ t_*\approx\frac1\varkappa\ln\frac{1}{n\gamma}\,, $$

随误差强度按对数无界地变长:把 $\gamma$ 压低一个量级,$t_*$ 就多出 $\ln 10/\varkappa$。1

同一年的固体 NMR 实验给出的是相反方向的结论。Sánchez 等把偶极哈密顿量整体按 $\delta$ 缩放、同时让控制误差保持不变,量出

$$ \frac{T_2^\delta}{T_3^\delta}=\sqrt{R^2+\Big(\frac{T_2^\delta}{T_\Sigma}\Big)^2}\,,\qquad R\approx0.15\pm0.02\,, $$

也就是说回波的衰减率有一个与扰动强度无关的下限,只由相互作用本身定。2 两句话不能同时对:一句说时标随 $\ln(1/\gamma)$ 发散,一句说它停在某个值上。

本文在自己的模型里把两个旋钮都扫一遍。$T_3$ 定义为回波降到 $1/\mathrm e$ 的时刻,$T_\Sigma$ 是只让误差项单独演化时同一观测量降到 $1/\mathrm e$ 的时刻,$T_2$ 是不做反转的自由衰减时刻。

旋钮一:固定哈密顿量,把误差调小

$g$ 0.020 0.035 0.060 0.100 0.180 0.300 0.500
$T_3$(单体横场误差) 466.9 253.5 135.8 71.09 31.30 15.03 7.316
$T_3$(两体通用误差) 841.9 467.4 257.8 140.2 63.15 28.32 11.69

$T_3$ 一路变长,25 倍的误差跨度里长了 64 倍与 72 倍,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但它也不是按对数长的:

拟合形式 单体横场 两体通用
$T_3\propto g^{-a}$,$a=$ 1.301 1.317
该拟合的 $R^2$ 0.9972 0.9913
$T_3\approx a\ln(1/g)+b$ 的 $R^2$ 0.8155 0.8305

幂律,不是对数(双对数图见第七节末三联图的中图,对数律在那里是明显弯的)。 两种完全不同形状的误差给出几乎同一个指数(1.30 与 1.32),而对数律差得很远。这一条并不与入口论文冲突——它的 $\ln(1/\gamma)$ 来自 $\mathrm e^{\varkappa t}$ 主导的假设,而一维短程链没有那个指数,信息以光锥方式扩散。换句话说,一旦离开「存在干净的量子 Lyapunov 指数」这个前提,$t_*$ 随误差变长的方式会比对数快得多。

指数落在 $-1.3$ 而不是别的数,本文没有给出理论。但它的位置是有出处的:保真度衰减的经典区制划分里,微扰/Fermi 黄金规则那一端衰减率正比于 $g^2$(于是 $T_3\propto g^{-2}$),Lyapunov 那一端衰减率与 $g$ 无关($T_3\propto g^{0}$)。4 $-1.30$ 与 $-1.32$ 正好夹在两端之间,说明本文这个强度区间是两种机制的过渡段——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两种完全不同形状的误差会给出几乎相同的指数:它由区制位置定,不由误差的算符结构定。

旋钮二:把相互作用整体缩小、误差不变

这一路完全照 s2 的做法。误差固定为两体形式、强度 $g=0.10$,对应 $T_\Sigma=20.38$;把 $H$ 整体乘以 $s$:

$s$ 0.10 0.20 0.30 0.45 0.60 0.80 1.00
$T_2$ 6.614 3.316 2.230 1.513 1.117 0.9070 0.7848
$T_3$ 38.02 58.45 79.03 102.3 117.9 131.1 140.2
$T_2/T_3$ 0.1740 0.0567 0.0282 0.0148 0.0095 0.0069 0.0056
$T_2/T_\Sigma$ 0.3246 0.1628 0.1094 0.0743 0.0548 0.0445 0.0385

$T_2/T_3$ 单调降到 0.0056,比 s2 的下限 $R\approx0.15$ 低了一个半数量级,而且还在降。

但这里不能说「本文推翻了 s2」,因为本文根本不在它的适用区间里。 s2 的经验式蕴含 $T_2/T_3\ge T_2/T_\Sigma$,也就是 $T_3\le T_\Sigma$——回波不可能活得比误差单独作用还长。本文七个点全都反过来:$T_3/T_\Sigma$ 从 1.87 涨到 6.88。在这个区间里强相互作用是在平均掉误差(误差在 toggling frame 里快速振荡),而不是放大它。经验式在这里结构上就不成立,硬去拟合只会得到退化的 $R\to0$,所以本文不拟合,只把违反量报出来。

这两条合起来怎么读

三句话摆在一起:入口论文说 $t_*\sim\ln(1/\gamma)$ 无界;s2 的实验说衰减率有一个与扰动无关的下限;本文这个 9 自旋模型说 $t_*\sim g^{-1.3}$、也无界,而且比对数快。

它们不构成一个矛盾,而是三个不同区间:下限不是「多体混沌」本身的推论,它需要额外的条件(足够多的相关自旋、误差与相互作用的某种比例关系),而这些条件在本文的小系统里都不满足。所以对实验的建议是反过来的——不要把「回波衰减率降不下去」直接归给多体混沌。先测一下 $T_3$ 与 $T_\Sigma$ 谁长:如果回波比误差单独作用还短,才轮到讨论下限。

三种「回来了」不是一回事,但在这个尺寸上只差两倍

前面所有的量都是一个可观测量的回波。可是「回到起点」这句话在实验里有好几个强度不同的意思:某一个自旋的读数回来了、总磁化回来了、整个多体态回来了。同一次不完美反转,这三件事的答案不一样——问题是差多少。

在同一条链、同一份误差($g=0.10$)上把三个量的半衰时一起量出来:

$L$ 总磁化回波 单点回波 整体态保真度 总磁化 / 保真度
7 42.69 37.52 23.04 1.853
8 47.94 41.57 23.70 2.023
9 51.28 44.21 25.85 1.984
10 52.51 45.76 25.10 2.092
11 45.79 39.83 21.34 2.146

顺序是对的,倍数比想象的小。 整体态保真度确实掉得最快,但只快了约 2 倍,而且这个比值从 $L=7$ 到 $L=11$ 稳在 1.85–2.15 之间。单点读数比总磁化还略快一点——这条链上单点算符在光锥里扩散得比守恒量快。

更该注意的是:整体保真度的半衰时不随 $L$ 缩短。 拟合给出 $\propto\mathrm e^{-0.0096L}$,也就是每多一个自旋只短 1%,比这些点本身 ±10% 的起伏还小。朴素的期待是多体保真度按 $\mathrm e^{-\Gamma Lt}$ 掉、半衰时应当正比于 $1/L$;这里没有。

原因不在物理,在本文的误差怎么归一:$\delta H=g\sum_ic_i\sigma^x_i$ 里的 $c$ 是单位向量,所以误差的总强度不随 $L$ 变。真实装置上每个量子比特各有各的误差,总强度大致按 $\sqrt L$ 涨。本文这一组数因此不能用来回答「整体保真度是不是随系统变大而指数变差」——它只说明在误差总量固定时,变大并不会自己变坏。 要测那件事,得让 $g\propto\sqrt L$ 再扫一遍。

平台是第三件事。 总磁化的回波不掉到零,它停在

$L$ 7 8 9 10 11
实测平台 0.1739 0.1841 0.2033 0.2034 0.1683
对角系综闭式 0.1866 0.1765 0.1613 0.1505 0.1432

闭式是 $\sum_a|\langle a|O|a\rangle|^2/\mathrm{tr}[O^2]$——回波幺正算符在能量本征基上退相位之后剩下的那一份。量级对上了(两列都在 0.14–0.21),趋势没对上:闭式随 $L$ 单调下降,实测不下降,$L=10$ 上两者差三分之一。所以这个解释只到「平台的来源是对角系综」为止;要把它当定量预言用,得跑到比本文长得多的时间上让退相位真正完成。

这一节的实际用处是一句提醒:「回波恢复到 0.9」和「态恢复到 0.9」在小系统上只差 2 倍,可是它们是两个不同的陈述,而且平台的存在意味着回波的高位有一部分根本不是「反转做得好」——是那部分自由度压根没走。

第五、六、七节的三联图:左图是 N=20 的 SYK 里相干两轮与非相干一、二、四轮的回波曲线,相干两轮始终贴着非相干四轮;中图是回波时刻随误差强度的双对数曲线,两种误差形状都是直线,虚线是对数律对照;右图是三种半衰时随链长的变化,三条都不随链长缩短
第五、六、七节的三联图:左图是 N=20 的 SYK 里相干两轮与非相干一、二、四轮的回波曲线,相干两轮始终贴着非相干四轮;中图是回波时刻随误差强度的双对数曲线,两种误差形状都是直线,虚线是对数律对照;右图是三种半衰时随链长的变化,三条都不随链长缩短

边界、反例与可检查的预期

没有覆盖的: 全部数值都在两个自写的模型里——一条 $L\le11$ 的倾斜场 Ising 链与 $N\le20$ 的 SYK 模型,没有对任何真实装置标定。链的维数最大 2048,SYK 最大 1024,都远小于固体 NMR 的 $10^2$—$10^4$ 个相关自旋;入口论文的推导是 $N\to\infty$ 的 $1/N$ 展开,本文量到的是有限 $N$ 的那一头。时间反转被当成理想操作:正向与反向的时长严格相等,脉冲本身不占时间,也没有任何波形误差。误差只有两种形状(单体横场与相邻两体随机 Pauli),强度只扫了一维。

非相干误差的实现方式: 本文把「非相干」实现为每一轮独立重抽的同一分布的误差,而不是逐时刻的 Lindblad 跳跃算符。这样做的好处是两种误差在第一轮上逐位相同,差别只剩「轮与轮之间是否相关」这一件事;代价是它与入口论文式 (3) 里那个带因子 $2n$ 的跳跃算符项不是同一个量——那里的因子 2 来自跳跃算符在正向和反向都出现,本文的实现只在反向出现。两者都给出对 $n$ 的线性累积,这一条定性结论不受影响,但本文不引用任何与因子 2 有关的绝对系数。

判据在深衰减处必然失效: $(1-F_n)/(1-F_1)$ 这个比值只在微扰区里等于 $n^p$。回波接近它的长时平台之后,分子分母都趋于同一个数,比值必然趋于 1,指数因此必然从 2 掉到 1——这一段下滑本身不是物理。而且早在碰到平台之前,$p$ 就已经因为 $f_O$ 离开线性段而低于 2 了,相干一侧还比非相干一侧先失效(自变量涨 $n^2$ 倍对 $n$ 倍)。本文因此把指数只当代理量用、只在最浅的一档引用,真正的判据用的是不含回归、也不受饱和影响的 $F_2^{\rm coh}$ 与 $F_4^{\rm inc}$ 逐点比较。

平台本身也是一件事: 总磁化的回波不会衰减到零。弱误差下回波幺正算符主要在能量本征基上退相位,于是 $O$ 的对角系综权重 $\sum_a|\langle a|O|a\rangle|^2/\mathrm{tr}[O^2]$ 留了下来。这一部分「回得来」不是因为反转做得好,而是因为它根本没走。不过这个闭式在本文的时间窗里只对上了量级、没对上随 $L$ 的趋势(第七节),所以它只能算一个来源解释,不是定量预言。

误差的归一方式限制了尺寸结论: 本文的 $\delta H$ 归一到固定总强度($c$ 是单位向量),不随 $L$ 涨。真实装置是每个比特各有误差、总量按 $\sqrt L$ 涨。所以本文关于「半衰时不随 $L$ 缩短」的观察只在误差总量固定的意义下成立,不能外推成「大系统不会更差」。

与 s2 的对比是跨区间的: s2 的经验式蕴含 $T_3\le T_\Sigma$,本文七个点全部反过来($T_3/T_\Sigma$ 到 6.88)。本文因此既没有验证也没有推翻那条下限,只说明它不是「多体混沌」本身的推论。

与实验的距离: 入口论文的闭式建立在存在一个明确的量子 Lyapunov 指数 $\varkappa$、且 $\mathrm e^{\varkappa t}$ 主导的前提上。一维短程链没有这样的指数(信息以光锥方式扩散),本文因此只检验对 $n$ 的标度这条微扰层面的结论,不检验闭式的函数形状;函数形状只在 SYK 一侧对表。

可检查的预期:

  1. 同一台装置上把轮数扫一遍,而不是只做一轮。 这是入口论文的核心可操作结论,本文在它推导假设之外的短程链上、以及它自己用的有限 $N$ SYK 上都验到了。建议用的读数不是回归出来的指数 $p$,而是直接比「相干 2 轮」与「非相干 4 轮」两条曲线——后者不含拟合、不受 $f_O$ 饱和影响。本文链上两条曲线的最大绝对差是 0.0176,SYK 上降到同一水平所需时间相差不到一成;而该分开的那一对差了一倍。做法只要把已有的正反序列重复几次,不需要新的标定。
  2. 把单程时间 $t$ 扫一遍,判据的读数会自己走。 如果误差有一个有限的相关时间 $\tau$,那么当一轮时长 $2t$ 远小于 $\tau$ 时读到「相干」、远大于 $\tau$ 时读到「非相干」,中间是一条连续的过渡。这把「相干还是非相干」这个二分问题变成了一次对噪声相关时间的测量。 但要注意本文第四节量到的偏差:过渡的位置会被 $f_O$ 的饱和往前拽,所以拐点不能直接当成 $\tau$ 读,得先在同一装置上用已知相关时间的噪声标定一次。
  3. 别默认「把误差调小,回波按对数变长」,也别默认它有下限——先量。 本文这条 9 自旋链给的是幂律 $T_3\propto g^{-1.3}$($R^2=0.997$),既不是入口论文的 $\ln(1/\gamma)$,也没有 s2 那条下限。判断自己在哪个区间里有一个便宜的办法:同时量 $T_3$ 与 $T_\Sigma$。本文七个点都是 $T_3>T_\Sigma$(强相互作用在平均掉误差),s2 的经验式则要求 $T_3\le T_\Sigma$。这一步不需要改装置,只要多做一组「不加反转、只让误差演化」的对照。
  4. 要问「整体保真度是不是随系统变大而变差」,误差必须跟着系统一起长。 本文在误差总量固定时量到三种半衰时都不随 $L$ 缩短($L=7$ 到 11),这既不支持也不反驳那件事——因为 $\delta H$ 归一到了单位范数。把 $g$ 改成正比于 $\sqrt L$ 再扫一遍,才是对那个问题的测量。

数据与代码

复算脚本 research/calculations/time_reversal_and_incomplete_recovery.py,输出在 research/assets/2026-09-19-time-reversal-and-incomplete-recovery/(results.json 与若干 CSV、3 张图)。随机种子全部固定;完整跑过两遍,10 个 CSV 逐字节相同、results.json 共有键的取值全同(两遍之间只改过一处报数方式与三张图的画法,计算逻辑未动)。原始文献在 evidence/2026-09-19-time-reversal-and-incomplete-recovery/。

来源与依据

  1. S1

    Distinguishing Coherent and Incoherent Errors in Multi-Round Time-Reversed Dynamics via Scramblons

    Liu Z, Zhang P. · 2026

    · 相关全文已核

    本篇引用它给出的:多轮时间反转协议 rho_n=(e^{L_{-Htilde}t} e^{L_H t})^n[rho_0] 与 Loschmidt 回波的定义;微扰展开式 (3)—(4)(非相干误差带因子 2n、相干误差带因子 n^2);scramblon 重求和的闭式 F_n(t)_I=f_O(n*gamma_I*e^{kappa t}) 与 f_O(x)=1/(1+x)^{2Delta_O};相干误差的两轮闭式与「短时 4gamma_c、长时 2gamma_c」这一由二次到线性的交叉;交叉时标对误差强度取对数;以及它在 SYK 模型上的验证(V/J=0.01,拟合给 gamma_c=gamma_I=5.85e-4、kappa=0.866、Delta_O=1.37,并用精确关系 Delta_delta=2Delta_O、b=1)。也引用它在讨论一节明写的推断:虽然推导假设全连接,但微扰分析对任意相互作用系统成立,因此预期这条交叉是普遍特征——本篇把这条推断当作待检验的对象。

    本地原件
  2. S2

    Emergent perturbation independent decay of the Loschmidt echo in a many-spin system studied through scaled dipolar dynamics

    Sánchez C M, Chattah A K, Wei K X, Buljubasich L, Cappellaro P, Pastawski H M. · 2020

    · 相关全文已核

    本篇引用它给出的:把偶极哈密顿量按 delta 整体缩放、同时保持控制误差不变这一实验旋钮;Loschmidt 回波的定义 M_delta(t)=<I_z^F(t) I_z^B(t)>;以及主结果——(T2_delta/T3_delta) 随 (T2_delta/T_Sigma) 的关系拟合到 sqrt(R^2+(T2_delta/T_Sigma)^2),在扰动趋于可忽略的一侧饱和到 R ≈ 0.15 ± 0.02,即回波衰减率有一个只由相互作用本身定的下限。本篇把这一条与 s1 的「衰减时标随误差强度按 ln(1/gamma) 发散」放在一起,当作一处需要交代清楚的张力。

  3. S3

    Observation of constructive interference at the edge of quantum ergodicity

    Google Quantum AI and Collaborators. · 2025

    · 相关全文已核

    本篇引用它给出的:二阶 OTOC(OTOC(2))就是两轮正反演化,以及「反复的时间反转协议可以让可观测量在长时间上仍对底层动力学敏感」这一动机;实验在 65 到 103 个超导比特的短程二维格点上做,不是全连接。本篇用它来说明多轮协议在 NMR 之外已经在跑,并把它当作 s1 那条「全连接之外仍成立」推断的现实场景。不引用它关于经典模拟复杂度或量子优势的任何结论与数值。

    本地原件
  4. S4

    Dynamics of Loschmidt echoes and fidelity decay

    Gorin T, Prosen T, Seligman T H, Žnidarič M. · 2006

    · 相关全文已核

    本篇只引用它对回波衰减区制的划分这一条已确立的背景:衰减率随扰动强度先按平方增长(黄金规则),再进入与扰动强度无关的区制。不引用其中任何数值。

最后更新 2026-09-19

来源